
“嫂子吞下去的哪里是纸团,那是她生而为人的良心。”
分家产抓阄,哥嫂欢天喜地分走五百万和新房,把两个病重老人扔给我这个穷光蛋。我含泪认命,却在父亲指引下发现盒底的秘密,打开剩下的纸团后,我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1.
冬至夜,窗外的冻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,像是在替谁鸣不平。
屋里没有开暖气,只有一股常年卧床病人特有的膏药味,混合着陈旧家具发霉的气息,直往鼻子里钻。
那只生锈的铁皮月饼盒,就摆在掉漆的方桌正中央。
“老二,别磨蹭了,抓吧。爸妈都看着呢。”
嫂子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死寂。她穿着那件并不合身的水貂绒大衣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计算器,指甲上镶的水钻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展开剩余91%我看了一眼躺在里屋床上中风偏瘫的父亲。
他歪着嘴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盒子,喉咙里发出“呼哧呼哧”的风箱声,似乎想说什么,却动弹不得。
母亲缩在床角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衣角。
这是我们家的“分家产”现场。
在这个家里,大哥是长子,又是名牌大学毕业,从小就是父母的骄傲;而我,初中毕业就开了出租车,跑夜班,熬得两眼发黄。
三十五岁了还光棍一条,我是这个家里最没存在感的隐形人。
“我先来!”
嫂子大概是等不及了,那只抹了厚厚护手霜的手,像鹰爪一样伸进盒子里,迅速抓出一个揉得死紧的纸团。
她迫不及待地展开。
那一瞬间,她的瞳孔猛地放大,随即便是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:
“天哪!五百万!是五百万现金和步行街那个商铺!老公!我们发财了!”
大哥原本有些畏缩地站在一旁,听到这话,那张常年唯唯诺诺的脸上瞬间涌上一层红光。
他手抖得像筛糠一样,赶紧也伸手进盒子里抓了一个。
“新房……西郊那套一百八十平的新房,还有两个车库!”
大哥的声音都在劈叉,兴奋得几乎要跪下。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像掉进了冰窖。
家里那个月饼盒,是父亲清醒时让母亲准备的,说是把家里的资产和义务都写成阄,全凭天意。
可我怎么也没想到,运气能偏心到这种地步。
盒子里只剩最后一个纸团了。
我颤抖着手拿出来,展开的那一刻,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:【负责爸妈的养老送终(无资产)】。
“凭什么?”
我猛地抬起头,把纸条拍在桌子上,眼眶通红。
“五百万给嫂子,新房给哥,就把两个病得动不了的老人扔给我?我也是儿子,这公平吗?”
我不甘心,伸手想去拿嫂子手里的纸条看个究竟。
“干什么?想赖账啊?”
嫂子反应极快,一把将手里的纸条塞进嘴里,嚼都不嚼,咕咚一声吞了下去。
她噎得直翻白眼,却死死捂着嘴:
“落袋为安!吞进肚子里才算数!这是老家的规矩,谁反悔谁烂舌头!”
大哥见状,也有样学样,把那张写着新房的纸条塞进嘴里生吞了。
他一边吞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
“老二,这是命。你也别怪爸妈偏心,抓阄是最公平的,老天爷安排你尽孝,那是你的福报。”
福报?这福报给你,你要不要?
我僵在原地,看着那满地的瓜子皮和嫂子嘴角得意的冷笑,只觉得彻骨的寒凉。
里屋传来父亲剧烈的咳嗽声。
我转过头,正对上父亲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他在流泪。
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眼角滑下来,浸湿了发黄的枕巾。
他那只还能动一点的左手,死死抠着床沿,指甲都抠断了。
2.
那晚之后,哥嫂搬家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他们像是躲瘟神一样,连夜叫了搬家公司。
为了体现“新房空荡荡”需要填补,他们甚至连那个用了六年的半旧冰箱和微波炉都搬走了,只留下一屋子搬不走的破烂家具,和两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。
临走时,嫂子摇下宝马车的车窗。
隔着那层昂贵的玻璃,她冲我喊了一句:
“老二,爸妈就交给你了。你也知道,我们现在虽然有了资产,但那是固定资产,变现需要时间。养老费这一块,你自己先垫着,算是你尽孝心了。”
说完,油门一轰,只留给我一嘴的尾气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看着那个被踢到角落里的生锈月饼盒,突然觉得讽刺。
我是开夜班出租的,见过无数醉鬼和疯子,却从没见过比我亲哥亲嫂更像鬼的人。
日子还得过。
照顾两个重病老人,比我想象中更难。
为了省钱,我把夜班的时间延长了两个小时,每天凌晨四点收车,回来刚好给父母做早饭、擦身子、换尿布。
那年冬天特别冷,老房子没有暖气,只能烧蜂窝煤。水管经常冻住,我得用开水一点点浇开。
父亲大小便失禁,一天要换五六次床单。洗衣机被哥嫂搬走了,我只能用手洗。
刺骨的冷水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,我的手背很快就冻裂了。
那一双双手布满了细碎的口子,一沾水就钻心地疼,血水混着肥皂水往下流。
有一次,我因为实在太困,在给父亲喂饭时打了个盹,勺子里的热粥洒在了父亲的手背上。
父亲哆嗦了一下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我惊醒过来,慌忙拿毛巾去擦,眼泪止不住地掉在父亲的手背上:
“爸,对不起,我太没用了……我是废物……”
父亲看着我,嘴唇蠕动着。
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声音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心疼。
他费力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,想要帮我擦眼泪,却怎么也够不着。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就算什么都没有,至少我还有爹妈。
3.
可是,生活的苦难并没有因为我的隐忍而放过我。
三个月后,母亲为了给我省钱,偷偷把发霉的馒头削掉皮热了吃,结果导致急性肠胃炎,上吐下泻。
紧接着,父亲的病情也恶化了,肺部感染,高烧不退,直接住进了ICU。
医生拿着缴费单找到我,面无表情地说:
“准备五万块钱,马上缴费,不然药就停了。”
五万块。
对于那时的我来说,这是一笔天文数字。我跑夜班赚的那点钱,除去医药费和生活费,早就所剩无几。
我站在医院惨白的走廊里,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缴费单,感觉天都要塌了。
我想起了嫂子抓到的那五百万,想起了大哥分到的那套新房。
我颤抖着手,拨通了大哥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,背景里传来嘈杂的麻将声和女人的笑声。
“喂?老二啊,什么事?快点说,我这把牌正好呢!”
大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。
“哥,爸进ICU了,急需五万块钱救命。你能不能……先拿点钱出来?”
我几乎是哀求着说道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,随即传来了嫂子尖利的声音:
“哟,老二,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。当初抓阄可是说好了的,你负责养老送终,资产归我们。”
“既然是养老送终,那生老病死不都得你管吗?我们的钱都在理财里,取不出来!”
“可是那是爸的救命钱啊!你们拿了五百万,连五万都不肯出吗?”
我对着电话吼了起来,引得路过的护士纷纷侧目。
“少拿道德绑架我!”
嫂子冷笑了一声。
“谁让你手气背?你自己抓的阄,含着泪也得认!别想从我们这儿抠出一分钱来!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。
我握着发烫的手机,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,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。
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,有人哭,有人笑,却没有人能听见我心里的碎裂声。
4.
我是借了高利贷才把父亲救回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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